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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岩骑行记

归档日期:08-14       文本归类:阿旺乡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德钦寄出来的车车,今天终于到了,一个个地开箱拿出行李,慢慢地车行就被一种独特的气味所笼罩了。衣服的馊臭味、鞋子的脚气味,以及车上所粘裹的稀泥散发出的泥土的气息,泥土的味道。这些泥土来自风光旖旎的沙马、来自崎岖坎坷的山岩、来自层峦叠嶂的雄松、来自悬崖峭壁的金沙江、来自千沟万壑澜沧江………….

  去年和雪碧哥骑行果洛川西北,雪碧哥就曾对我抱怨两个人一起骑长途太过于枯燥乏味,今年能不能再找几个人一同加入其中?于是今年特意邀请车队三位车友一同完成今年的川滇藏骑行计划。2015年10月5日清晨,不到6点司机以及车队的破帽遮面就早早地在喜路车行门前等候了。不一会儿五地主、笨狼、7K、平凡都逐一到齐了,大家把车车和行李一股脑儿装上车,在橘黄色的路灯下合影留念后,就告别了前来为我们送行的破帽遮面,由于有三位大侠还未用膳,车车在界牌路边小吃店稍作停留后,经夹江驶上“乐雅高速”,一个多小时后到达雅安再转向西边,经“雅西高速”在石棉驶下高速后,沿大渡河逆流而上,中午时分到达泸定冷碛镇。在路边小饭馆简单解决完午饭后,又上车继续赶路了。

  爬升、不断地爬升,经泸定、康定,下午4点左右终于到了折多山垭口,正值国庆大假期间在此拍照装逼的人们络绎不绝,没有来过此地的7K和五地主也混入人群中拍了张装逼照以作留念。

  司机朱师傅为人随和很是健谈,一路上都在给大家讲这些年,从事包车业务以来路途上和乘客身边的小故事。坐在最后一排的7K(7K叫起来不顺溜,以后的文字中改为“老7”)闲得无聊,也对大家讲了讲他那刻骨铭心的初恋往事。

  老7顾名思义在家中排行第七个,他们家本不是峨眉的原著居民,在岷江支流黄沙河下游有一个两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小集镇,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最早是一位铁匠在此地打造农具,因技艺精湛、童叟无欺,七里八乡的农民闻讯而至络绎不绝。长此以往铁匠铺门庭若市,有人便在这此做起了生意,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了一个集市,所以名为铁石镇。镇上房屋多为木质结构建筑,紧邻河水的一面为吊脚楼上面住人下面喂养牲畜,邻街的一面为酒馆、杂货铺等各类小商铺。

  主街上有几道用石头垒砌的水巷子直通河边,镇东头一颗饱经沧桑的黄角树旁有一座建于乾隆年间的兴隆桥,沿着桥下椭圆形的石阶数十丈便是水码头了。由于这条黄沙河离岷江水道不足十华里,山区盛产的木料、稻谷等物产随着各类大小的木船顺水而下进入岷江,返程时搭载着盐巴、布匹、日杂等外来产物。铁石镇车水马龙、摩肩接踵的水码头,从清代到民国一直是商贾云集,一片繁华的景象。老7为镇上的大姓彭家,其父做木材生意,并有几艘杉木打造的货船,来往于铁石与长江第一镇宜宾之间,母亲经营着镇上一家小饭馆,日子过得虽算不上富裕,但也衣食无忧、丰衣足食。

  遇上日丽风清的好天气时,街上的女人们便会端着大大小小的盆子,一路说说笑笑沿着水巷子那长满苔藓的石板台阶来到黄沙河边洗衣裳。每当老7不用去课堂时,总会和隔壁的狗蛋一同相约,划着家里那艘小渔船在河边柳树下钓小鲫鱼,回去给坐月子的五嫂子熬汤用。每次钓鱼他总让狗蛋拿着鱼竿,自己却呆兮兮地望着在河边洗衣裳的小倩。就这样年复一年月复一日,不知不觉过了三年左右的光景。

  坐在他前排的五地主递了一瓶农户山泉给他,并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坐在老7身旁的平凡点了一支玉溪烟,长吸一口缓缓地突出一团烟雾,司机摇下窗户透气,一股冷风吹进车内,使人打了一个寒颤。而坐在副驾驶上的雪碧哥似乎对老7的初恋故事不是很感冒,此时早已鼾声四起。

  记得那天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老7喝了几口水继续讲述着)雨丝缓缓地飘落下来,心中油然升起淡淡的惆怅,也许还带着几丝无奈。我和狗蛋哭丧着脸跑进屋子,父亲见状赶忙询问着是怎么一回事。脸上还印着一个巴掌印的老7支支吾吾地给父亲说道。今天交往了三年的女友小倩(你就这样盯着别人看了三年也算是女朋友?在一旁的狗蛋心里这样想,但忍了忍没有嘣出口。),突然告诉我她家里人不同意,原本我都想放弃的,但是父亲您从小就教导我们,要做一个百折不回、永不言败的人,所以我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今天我特意去小倩那里找他家人做思想工作,但父亲呀,事实证明有些事还是不能强人所难,勉强不来的呀!比如他老公不但不同意,还他妈打我……

  措拉乡G318路口(3345米)—18KM—巴白路路口(3060米)—9KM—松多乡(2960米)—38KM—垭口(4200米)—14KM—沙马乡(3450米)

  有女同志一同骑长途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再设定闹钟了,六点大家准时被地主从睡梦中叫醒,洗漱完毕下楼依旧是大碗的臊子面伺候,再让老乡给我们一人煮了一个鸡蛋当做干粮。吃完面条,一人买了一桶方便面和一瓶雪碧,出发时七点半,临别前,老乡特意送了我们一袋藏区的小苹果。告别了雪碧哥稀罕的老板娘,沿着奔腾翻卷的麻曲河一路下坡20余公里,在过了波戈溪隧道后便是“巴白路”的岔路口,由此正式进入巴塘到白玉的道路。

  昔日的烂路已不复存在,沿着刚铺就的水泥路,再爬上一个小坡,放坡下去就是松多乡了。离开这个小乡镇以后,就开始爬山鸟,在爬了几公里后,五地主在路边排水沟里发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于是停车去一查究竟,捡起来发现一个藏族妇女佩戴的大号耳环,后经同行的队员鉴定,这个玩意要值几千块,为此在接下来的这些天里,五地主都显得异常亢奋。接近11点时爬上了这座小山,下到谷底后就沿着这条发源于欧帕拉山的小河缓缓而上,雪碧哥和老7跑前面去找合适的地方煮午饭,说好11点40就原地等着,由于早饭吃的早,十一点半时平凡和五地主已经饿的不行,把鸡蛋拿出来塞进了嘴巴里。

  又骑了一段距离看表已是12点,前方依旧没有他们的踪影,手机、对讲机也没有信号,正好看见路边有个合适的水源,于是拿出炉具开始烧水煮面。吃完面条又继续上坡两公里才看见他们三个,此时他们也已酒足饭饱,正在路边悠闲地晒着太阳。

  继续上坡一个多小时,我们到达欧帕拉山隧道工地,隧道还未完工,所以必须得翻过欧帕拉山垭口才能到达今天的目的地沙马乡,从这里开始进入烂路状态,坡度陡增,不少地方只能推行。平凡在一颗大树下拉了一把屎以后就开始出现了高反症状,大家发扬团队精神相互帮忙,在五点顺利拿下欧帕拉山垭口,天空飘起了小雪,垭口天气变化多端难以揣测不敢逗留,加好衣裤开始放坡。

  今天拉我们去游玩的司机是一个二十五岁名叫白马饶登的藏族小伙,原本说好今早去他家吃早饭的,也许临时有些事,八点过他跑来乡政府告诉我们就在这里吃饭。早饭吃骨头汤稀饭,也许有人太能吃,后面好几个乡干部赶来时锅已见底,他们只好跑去门外的小卖部买方便面,搞的我们几个愧疚万分。吃完饭书记、乡长还有几个干部准备起身去县里(白玉)开会,因为白马是乡里的司机,他过来跟我们说他可能也要去县里,一会儿安排其他人陪我们去,但是后来也许是为我们考虑,书记没有让他与之同行。

  九点半时,我们上了一辆七座五菱小汽车,除了白马还有一位乡干部陪同,萨玛王朝、白狼国、巴白公路… 一上车白马就滔滔不绝为了说起了沙马乡的人文历史。沙马乡到巴巴沟是一路下坡,白马说两年前的“巴白路”还只是一条狭窄且坑坑洼洼的土路,由于交通不变,白玉地区还是一个遐方绝壤的地方,信息闭塞受教育程度不高,当地老百姓的法律意识淡薄,为此巴白路发生过一些抢劫的案件,当地政府因此进行了严打,收缴了非法的,对群主进行了法律教育后,通过治理治安情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现在的白玉地区民风淳朴,各地来白玉旅游的人们也与日俱增。

  正说着白马在路边把车停了下来,指着前方那面山崖对我们说,看像不像一个狮子头,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面山崖上凹凸的地方,还真像一头威武的雄狮,让人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离开狮头像不久就驶离大路,向左拐入进入通往巴巴沟的碎石路,在原始森林中穿行约一公里,白马在满是经幡的树林边停下车来,指着右手边绝壁上一个小洞,对我们说你们看那个阴影部分像不像是一尊观音的佛像,虽然间隔的距离有些远,但还是能瞧见一个惟妙惟肖的观音像。

  继续往前在过了一个小海子,就开始了盘山上坡,突然有四五头类似于鹿子的动物挡住去路,后来得知这是一群獐子(麝香就是从这种动物身上提取而来),拿出相机正准备拍摄时,獐子一家受到惊吓消失在灌木丛中。开上拗口是一片经幡,一个巨大的蓝色海子展现在我们面前,这就是巴巴沟海子了,从白马口中得知这个海子还有一个诗意的名字——若国措,湖水蓝蓝的,像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平静的湖面宛如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射出两岸的红花绿叶、奇峰异石。白马把我们拉到海子的尽头后,就返回出口等我们。漫步在湖光山色的巴巴沟,一边装逼拍照,一边欣赏着四周的美景,大家欢歌笑语心旷神怡如浴春风。

  离开巴巴沟白马带我们去大路边看了看日扎神山瀑布,白马对我们说这日扎神山在当地人心中是一座很灵验的神山,当心中有心结时便会来到神山前寻帮助。离神山不远处是一个山上的岔路,在一个土坡上有一个土墙,这片残垣断壁就是萨玛王朝遗址了。盖玉、沙马乡一带,曾经是“白狼国”的四大中心之一。这里曾经建立过一个强大的羌族部落联盟,传说他们是羌族的一支,所以又叫“白狼羌”。早在东汉时期,白玉一带便是“白狼古国”的夷地,当时的白狼古国拥有极为广阔的疆域,既包括今天四川甘孜州的新龙、理塘、白玉、巴塘、得荣一带,也包括云南香格里拉、丽江一带,连、芒康的部分地区也是它的领地。白狼国曾是一个兴盛繁荣的国度,并和中原的大汉王朝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唐朝时期,白狼国被吐蕃国灭掉后,逐步融入了藏民族。元朝时推行土司制度,在这里设立了“亦思马儿甘军万户府”,德格土司家族真正兴旺发达的策源地便是这里。由于地远天高,被中央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视为“蛮荒之地”、“化外之方”,其政令鞭长莫及,很难真正抵达。因此,德格土司家族在这里的统治可谓一手遮天,俨然一个独立王国,史称“萨玛王朝”。

  参观完萨玛王朝遗址已是中午时分,我们驱车返回乡政府准备吃午饭,午饭是蒜薹肉丝、藤藤菜、黄瓜番茄蛋汤,味道还不错,吃完午饭休息片刻后,白马又叫上了我们,徒步去不远处的沙马吼泉。为了抄近道,白马带着我们沿着小河沟逆流而上,道路狭窄很不好走,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吼泉,向着泉眼大声喊话,那泉水就会不断地向上涌动。

  接近两点时回到了乡政府,白天一直停电,不能上网,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大家无所事事,有人睡觉有人在大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有的漫步在沙马街头巷尾,最后还是赌神五地主没忍得住,叫上其余的三个又干起了“二鬼”。

  “当当当”,楼下传来敲击声,吃晚饭的时间到了,牛肉萝卜汤、烩豇豆、咸烧白还有野生的蘑菇,看的我们垂涎欲滴呀。吃完丰盛的晚餐,雪碧哥瞧见汤里还有块牛肉骨头,于是用筷子夹在塑料袋装好,说是晚上下酒用。

  吃完饭白马又来了,说是带我们去看格萨尔王的睡床,离乡卫生院不足百米就是所谓的睡床了,一个天然的石头经过风雨的侵蚀,中间凹了一个人形的小坑,平凡和老7分别上去感受了一番。白马说沙马乡还有不少景点,等我们下次来时间充裕的时候还可以带我们去游玩,比如观音的天然睡佛、树葬等···,什么?树葬?去年骑行白玉县城时,就曾想去看看树葬,在白玉境内只晓得盖玉乡有树葬,不曾想在这沙马乡也有树葬的风俗,于是急忙询问白马树葬在什么地方。也许是心里有所顾忌,白马告诉了我们大致方向后,又对我们说树葬被修路的毁坏了,而且他等会也有点事情,此时天色已晚让我们最好不要去。看我们决意已定,只好不断的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路上一定小心一点。顺着白马给我们指引的方向沿着不断爬升的崎岖山路,十多分钟后到达以前的老路,寻顾四周还是没有发现树葬的踪影,正当失望万分的时候,我发现前方路边的左手边有一些破旧的经幡,想必就是这里了,小坡上有一片稍微高大些的小树林,在树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正是树葬用的小木箱,由于去小树林没有路,只能往上攀爬才能到达,他们四个在下面候着,我孜身一人上去一看究竟。走到小树林里,只见几颗树上挂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小木箱,不少箱子经过风霜雨雪已经开始变色破缺,有的则已经掉落在地上或挂在了树梢上,地上撒满了各种物件,有的是小孩子的鞋子、衣服,有的是婴幼儿的包布和玩具。在白玉地区,树葬都是13岁以下的小孩死后,先将其按照出生坠地时的样子捆牢,再放入用杉木或柏木制作,四周用竹钉固定(一般不用圆钉,用圆钉俗语说会把灵魂钉住而不能超度上天。)的小木箱里。然后由卜卦算出吉时吉地,一般家庭幼儿死亡率高的就把木箱挂在高处,女婴死后一般挂在最下端,有的则将尸体火化后装入泥罐内再悬挂在杉树上。树葬地点选择非常严格,一是在丁字路口或十字路口,它象征着经常有人陪伴着亡灵;二是两河或多河相汇处,河流像母亲的乳汁,源源不断地流入亡灵的心田;三是选择的树必须是生长在十字路口或两河相汇中心的草坝上,树必须是粗壮高大,枝叶茂盛,象征着人丁兴旺,后继有人。如同回到母亲的怀抱,能够早日投胎升天,也防止下一个孩子再遭遇不测。离开这片小树林,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一阵寒风吹过,身后似乎传来了一阵小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不敢回头,寻着来时的脚印,回到乡上时天已麻麻黑。

  明天的骑行一路上都没有补给点,所以在小卖部买了一些方便面、饼干之类的干粮,得知山岩乡没有酒卖,雪碧哥让老板再来一瓶昨晚的江津白酒,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正准备选择二两装的二锅头时,平凡从另一个小卖部买来了一瓶江津白酒。回到乡政府没有寻见书记的越野车,看来开会还没有回来,在这里吃住了两晚,还是得给乡里一个交代吧。正好看见一个身穿迷彩大衣领导模样的人在院子里,于是跑上前去对询问他,我们这两天在这里吃住的费用是怎么算的。原来这位正是沙马乡纪委书记兼副乡长,他说这里的招待所的价格是40元每人,两晚五个人是400元,吃饭你们就随便给一点吧。又是随便!我们都不是随便的人呀。在这里吃的这么好,该给多少才好呢,和平凡商量一阵,决定加上住宿费一起给800元比较合适,把钱交给纪委书记,他先是退了我们100块,后来对我们说干脆就给500吧,说着又强行退了我们200,谢谢了,谢谢了我那古道热肠的老乡和白马饶登兄弟,谢谢了淳朴友善的沙马乡干部们。

  九点过大家都上楼准备休息了,毕竟明天还得骑行,还有一个海拔4700多米的烂路雪山垭口在等着我们。今天下午山岩乡的刘乡长打来电话,告诉我们乡里的干部不是去县里开会,就是下乡驻村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村干部和一个厨师以及厨师的老公在乡上留守,不过他已经给他们打了招呼,吃住没问题,马帮得需要我们去和厨师的老公沟通商量才行。在本次的骑行计划中,我们把明天去山岩的道路算作是最为艰苦的一天,因为有30公里左右的土路盘山路,听当地人说上山的路就有50多个弯道。而且山岩这个地方还留存着父系遗风浓郁的神秘组织“戈巴”,以男性血缘为纽带,民风彪悍而神奇的原始父系部落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呢?“管球的他是啥子样子的地方哦,我到时候只管踩就是了。”雪碧哥卷缩在房间墙角,一边啃食晚饭时收藏的骨头,一边抿着还未喝完的江津白酒,迷离恍惚地对我们说道。是呀管他咋回事哦,还是得苦逼的完成每天的骑行作业,所以还是继续听听老7讲讲故事吧。

  仲夏的夜晚天空繁星点点,映射在平静的黄沙河上,对岸水田里青蛙欢快的叫声此起彼伏,一条小木船趁着夜色在老7屋后的那颗外公种下的桉树前靠了岸,长期用来停泊来往的船只,树干上被缆绳勒出了道道伤痕。亥时已过,除了老7家还亮着灯,其余的人家早已熄灯睡觉。在楼上一个小方桌子上一个小磁盘里是撒了盐巴和花椒面的油酥花生米,左右两边各放了一双竹筷,土碗里盛的是醇香的散装粮食酒,彭杨两位所长此时正在划拳行令谈古论今,酒量杨所长要略胜一筹,彭老四已是“三杯竹叶穿心过,两朵桃花上脸来”。吊脚楼下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贴在木板上,从缝隙向里偷窥着什么。从墙那边透过来的不止是那微弱的光线,还有在那摇曳的煤油灯光下郭小英一丝不挂的身体,只见她蹲在木桶边,用瓜瓢舀着水往洁白如玉的身子上轻轻倒着水。见事情败露,薛老二急中生智学起了猫的叫声,可这那是猫叫,更像是猪圈里那头老母猪的发情时的叫声,就算是稚气未脱的老7在场也能洞察秋毫。正在里屋喝酒的彭杨两位所长急忙跑到阳台上,瞧见楼下的身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两个在搞啥子,给鄙人站住!”杨所长一怒吼,一跃而起从近一丈高的阳台上跳下来,朝着薛家两兄弟飞奔而去。惊慌失措的两兄弟早已被小英的呼喊声吓得屁滚尿流,犹如惊弓之鸟跳上木船,消失在黄沙河茫茫雾色中了。而此时所发生的一切,已被坐在阁楼上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衬衣,一双蓝色橡胶泡沫底拖鞋,拿着一把蒲扇乘凉的地主尽收眼底。彭所长和郭小英去相馆照了一张黑白照片,然后去乡政府领了一张结婚证,宴席就在自家办的。请了镇上几个有名的厨师,事无巨细事必躬亲老7的母亲都得亲力亲为,但毕竟家里人手有限,遇上这种大事儿,左邻右舍的三姑四婆都会自发过来帮忙,洗菜、洗碗、切菜大家各司其职。人太多,碗筷桌椅都不够,不过老母亲早就提前去其他邻居家里借了足够的桌椅板凳,每家都会在桌凳上做好记号,方便宴席结束后认领。所长结婚,来的人还真不少,县邮政局不远千里也派了代表过来,就连住在望仙岩的三母舅也一瘸一拐地背着背篼下山来了,还在供销社买一床弹花被给侄儿送了过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7神思恍惚地说道:“我多么希望喝酒的时候旁边有个人深情地看着我,温柔的对我说,亲爱的少喝点,伤身体。而现实却是····”没等老7说完,身旁的薛老二冲着他吼道:你麻痹,养鱼啊!喝起!

  沙马乡(3450米)—17.5KM—山岩岔路口(3110米)—29KM—假垭口(4462米)—9KM—火龙山垭口—(4726米)—18KM—山岩乡(3660米)

  由于乡政府的大门要八点才会开门,所以今天早上七点多才起床,厨房里只剩一瓶开水了,轮到平凡掺水的时候,水瓶已见底。昨天和白马说好今天早上在他家吃饭,可此时此刻他电话却打不通,而我们也不知道哪所房子才是他的家,没办法只好去小卖部吃方便面吧,顺便让小卖部的大姐给我们烧一些开水。

  刚推上出镇子泥泞小道,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居然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原来是白马,他睡过了头,家里的馒头都给我们弄好,让我们再回去带一些在路上吃,由于急于赶路怕耽误宝贵的时间,我们委婉的谢绝了。告别了白马,就开始了一路缓下坡,沿着发源于欧帕拉山的河流,在峡谷里穿行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山岩乡的岔路口,前面的四名队员都错过了岔路口,我急忙猛踩几脚追了上去,平凡跑的太快没有追上他,手机也没有信号,如何是好呢?这里到盖玉乡一直都是十余公里的下坡路,他会不会直接放到盖玉乡去了呀。这样苦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总的派一个人去打探一下才行,为了确保公平,我、雪碧哥、老7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雪碧哥人品爆发输给我和老7,只好悻悻地骑着车去寻平凡,不到两分钟的光景,雪碧哥便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骑了回来,原来平凡看见公里数差不多了,大家也没有跟上来,所以在前面一点的弯道等我们呢。

  山岩岔路口有一座石碑,后面写有山岩乡公路的介绍,不少字迹以破损,大致内容如下:

  山岩扶贫公路工程长56KM,甘孜州交通局测量队设计,白玉县农牧民、民工承建,省工赈投资270万元,干部群众捐资50万元,义务投入劳役38800个工日,1996开工,1997年竣工。

  从这里开始,我们进入连续六天各种各样的坑爹烂路,苦逼的日子就此开始。前几天山岩乡的刘乡长就对我说起,山岩的道路扩宽修整的工程基本结束了,在路边有几个工程车,跑去问问路况如何,得知全是连续上坡到海拔4700多米的火龙山雪山垭口,海拔提升1600多米,上山的道路一共有51个弯道,让我们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

  白玉位于川藏公路北线和南线之间,七十年代末公路才修入县城,1970年以前,白玉县还没有一条公路,与外界贸易往来,依旧是依靠古老的马帮骡队,其物资转运站还是设在德格的岗托国道317线旁,也正因为当年的闭塞,才使境内大片的原始森林有幸逃脱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大肆乱砍乱伐的浩劫。长江源头的绿色屏障因此得到了保护,也为我们保留了大片原生态的自然与人文景观。在通往山岩的这几十公里的道路,沿途要穿越松柏林、杉林、白桦林、青杠林、灌木丛、草原、雪峰,跨过好几个气温带,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原始森林中穿行。

  道路修整后,虽然相比以前来说要宽些,路面也较为平整,但由于还未经过来往车辆的碾压,路面显得尤为松软,有些地方坡度也比较陡,对于自行车来说骑着很是吃力,坡度较陡的地方也只能推行。这次骑行我们为何要选择取道山岩乡这个小地方去西藏地界呢?这还得从山岩悠久的历史说起。

  根据清末边军统领刘赞廷【刘赞廷(1888—1958)名永夑,字燮丞,笔名懒兵。号称清末民初康藏边地一支史笔。早年追随清末川滇边务大臣兼驻藏大臣赵尔丰拓土戍边,民国时期,改任川边军分统,历经边务三十余年,足迹遍于墨脱、昌都、巴塘、甘孜等康藏之境。】的《边藏刍言》整理的武城县志记载,“武城县原名三岩,距西康之中央崇山叠耸,沟溪环绕,森林绝谷,出入鸟道,形势危险,以吉池为上岩,雄松为中岩,察拉寺为下岩,总其名曰三岩,尚中外人士不迹之地,无酋长,以抢劫杀人为雄,历不属藏亦未附汉……”“总面积二万八千七百八十八万方里,其疆域北至玛隆与同普县界,东北以巴坝山顶与白玉县界,东与巴安县界;东以宗巴,南至日吉桑乡,以东属巴安,以西属武城,南以支巴水沟与宁静县界,西以吉池岭与贡县界。”这是山岩最早的文字记录。

  旧时广义的三岩地区包括金沙江两岸的今贡觉三岩、今白玉县山岩,以及周边四川巴塘、西藏芒康和江达沿江部分乡村。这一地区的社会形态与其它藏族地区全然不同,被学术界定名为“原始父系制残余”。关于这一群体的来源,有人在江对岸的白玉山岩做过考察,提出“阿古格后裔”、吐蕃贵族后裔”、氐羌南下与土著结合……之说等等。在藏族传统的地域观念中,三岩地处四川和西藏交界的金沙江峡谷两岸,其东部大致包括今四川白玉县的山岩乡、沙玛乡、盖玉乡和巴塘县甲阴乡的部分地区;其西部为今西藏贡觉县三岩办事处和芒康县的昂多、戈波乡,其中以四川白玉县山岩乡和西藏贡觉县三岩办事处为核心。

  历史上白玉的山岩与贡觉的三岩本为一家,1932年由于《岗托和约》的签订,江东岸那边的山岩划归四川白玉管理。自此三岩以金沙江为界,在西藏习惯称之为“三岩”,但在四川则习惯称之为“山岩”,成为两个地域概念不同的行政区划。关于“山岩”名字的由来,目前有两种说法。其一是说山岩“地势险要”,这一解释与“山岩”的地形相符:山岩地处金沙江大峡谷,四周被海拔5000米左右的陡峭高山四面环绕〔2〕。其二是说历史上的山岩人以“剽悍”、“好斗”、“野蛮”和“抢劫”著称,外地人提及山岩人,无形中会产生一种恐惧之感;外地人遂以“山岩”蔑称(“山岩”在藏语中还有“劣土”之意)。1919年,西藏噶厦政府派藏军驱逐川军出藏,在三岩设宗,第一任宗本见山岩人衣衫褴褛、打赤脚,生产和生活状况都很原始,而且生性好斗,不受人管辖,遂将“山岩”这一绰号用作地名。

  即使在白玉县城,说起森林那边的山岩,仍众说纷纭,种种传说令人理不清头绪。有人说山岩民风强悍,民居都是碉堡,密布瞭望孔和枪眼,那里长期以来均属“戈巴”组织维系。“戈巴”既有氏族的特征,又有部落职能,基本上是个父系社会。有人说,旧社会一些“戈巴”以偷盗、抢掠为主要收入来源,谁抢得最多谁就最受尊敬。长久以来,山岩是个“独立王国”,既不受中央王朝管治,西藏的地方也一直未能将其征服。解放后,山岩才是真正安居乐业,发展很快,但仍是白玉县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时光转瞬即逝,蓦然回首我们已转过了二十几个弯,山下的巴白路已是隐隐约约,时针指向十一点,还未瞧见过水源,于是让雪碧哥先行一步前去寻找水源。刚过午时,在一个弯道处追上了雪碧哥,路边有一处渗水的小沟,由于黄泥较多,水显的很是浑浊。雪碧哥坚持再此烧水泡面,而其余几个则表示不敢接受,继续前行一段路程再说,十二点半时,大家举手表示肚子了,于是拿出干粮摆开阵势,开始了午后惬意的路餐时间。

  接近16点时,沿着山腰我们到了另一座山,此时天空飘起了小雪,约见一辆从山上下来的工程车,司机对我们说火龙山上这时大雪纷飞,寒风刺骨,让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17点多一点,终于看见了经幡,看来垭口到了,但看海拔表确还不到4500米,难道资料有误?但看脚下确实是一条下坡公路呀,前方估计有暴风雪,能见度不高,视线受阻,不能瞭望前方的道路情况。管他呢,先放坡再说吧,

  一边是直入云霄的雪山,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绝壁,果不其然,在左右往返回转了几个弯后,看见了“Z”字形盘旋的上坡,麻辣隔壁,看来刚才那个不是真正的火龙山垭口,大家保持队形,跟上,继续苦逼向上爬吧。

  坡度越来越陡,体力消耗与海拔的增高成正比,不少地方根本骑不上去,就这样推呀推,时间也在慢慢地流逝。不知不觉中意思19点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两山之间断断续续刮来阵阵寒风,风像是一把把小李飞刀,“嗖!嗖!嗖!”一刀刀插在脸上····

  饥肠辘辘的雪碧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包里掏出黄色的东西塞进嘴里,咦~~~~,这个东西怎么那么熟悉呢。

  “草!这哪里是巧克力,分明是补胎用的冷补胶水呀。”我赶紧用我的巧克力把胶水从雪碧哥的手中换了回来。

  哎!怎么连胶水和巧克力都分不清楚呀,看来这孩子真是饿坏了,脑子不会冻坏了吧?回去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推几十步就趴在车上大口喘粗气,就这样循环往复坚持着,终于在晚上八点四十到达海拔4726米的火龙山雪山垭口,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打开车首、车尾灯,在茫茫雪色中准备放坡,原以为翻上垭口后便万事大吉了,那晓得屋漏偏逢连夜雨,下山的道路不仅有雪,还有很多暗冰,而且路面刚开始修整,坑坑洼洼,到处是大石头。

  以前看过关于山岩的帖子,知道下山路一边是悬崖,所以叫大家尽量靠里边骑行,由于路况实在太差,在五地主连续摔了两个跟头后,平凡也发扬前赴后继大无畏的革命精神,继续摔了一个完美的跟头。老7在他旁边说道:“在这漆黑的夜晚,都可以不用车首灯了,因为你这个逼,装的在下眼前一亮呀。”

  山岩乡此时想必一定是灯火通明,藏民们都在家开着电视围坐在火炉边谈笑风生,直到我们连续下坡18公里,发现前方有一栋建筑挡住了去路,用筒一照,门上挂了一个牌子,走近一看“白玉县山岩乡人民政府”,这连一条街道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就是山岩乡呀,管他呢,总算是平安抵达了,进去再说吧。乡政府大门紧锁,喊破了喉咙也只是换来几声狗叫声。还好电信的手机在这里有一点可怜的信号,虽然此时已经是十点半,但还是得再次麻烦刘乡长了,打完电话不久,里面有人出来给我们开门,这个人就是刘乡长所说的厨师的老公,二十出头的一个名叫边巴次仁帅哥。停好车车,次仁的老婆就让我到厨房烤火,搬了一些木材把火烧旺,然后问我们吃什么,由于外面采购回来的不少菜放的太久,不能食用了,所以她说只有酥油茶、方便面这些了。他们两口子跑出来为我们忙里忙外,而留下未满周岁的婴儿独自在屋里哭闹,真的很是感动。

  酥油茶煮好后一人给我们倒了一碗,又为我们泡方便面,还拿来了拉罐啤酒,还有一些卤的猪头肉。平凡和雪碧哥不吃方便面,平凡吃次仁他们晚上剩下的面条,雪碧哥要吃青稞面。

  “不要这种牦牛肉,要风干的那种。”爱莫能助哦,这个真没有,厨师很无奈地站在那里。

  一边吃东西,一边就和次仁谈明天马帮的事宜。次仁汉语不是很好,需要老婆在一旁当翻译,刘乡长曾给我说过,马帮的价格大概是一匹马300钱一天,由于去对岸的西藏,时间较长,当日马帮不能返回山岩,所以就得算两天的钱,而且有两个悬崖的地方,道路过于狭窄,需要卸下辎重,马帮才能通过,不然就有掉马(马掉下悬崖)的危险。次仁给出的价格是2000,而我们给的价格是1500左右,因为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还是先睡觉明天再说吧。

  山岩最为神秘的是它的“戈巴”组织,戈巴,或译“帕错”,意为“父群一伙”或“父系集团”,是当地及外人对其组织的藏语简称。其主要特点为:1、成员只以男性计算。凡男子呱呱堕地之日起就是戈巴成员,称为“错巴”,稍懂事即开始参加戈巴内的会议,讨论对外的谈判与械斗,商讨战利品及抢劫物资的分配,对无男性家庭财产的继承,解决戈巴内外的纠纷。2、女性称“纳加”,意为“手上的东西”,乃男子的附属品,不算戈巴成员。无财产继承和婚姻自主权。到了一定年龄,由戈巴会议商讨其婚事,往往成为戈巴间联系或结成同盟的纽带。婚后的地位由生男生女决定,如不能生男孩或孩子,可以由戈巴安排其夫再娶。女子丧偶,由戈巴安排某男去接管她和全部家产,女若私奔而生有男孩,戈巴有权要回儿子并负责赔偿一定损失了结,有时还会引起械斗。3、戈巴内无固定领袖和办事人,一切事宜由戈巴会议裁决。戈巴内有一个不经选举的名誉首领,是靠平时办事有魄力、有胆量、能说会道自然受到大家敬重产生的。地位不固定,也无特权。戈巴内大小事务都由男性错巴共同商定,有分歧时少数服从多数。4、每个成员必须全力维护本戈巴利益,严守秘密,不得向外泄露内情,否则视为反叛,受到迫害或被开除。如在戈巴间发生械斗或纠纷需要赔偿对方损失时,一切费用由全部成员分摊;若得到赔偿,除受害者家中留下1/3外,其余也由全体成员分摊。5、戈巴内严禁发生两性关系和通婚。6、戈巴有为其成员雪耻和复仇的义务,凡男性错巴,从小受到“一个戈巴一只手”等维护本集团利益的教育,十分团结。一人有难全戈巴共同承担;一人被杀,其遗物由老人保管,并经常拿出来教育青年,直到为其复仇为止。7、在分配偷抢所得或猎获物时,一般实行平均分配的原则,如戈巴间逮获偷盗 者后,被逮方的戈巴要按所盗物品的3-9倍赔偿。8、戈巴名称有因其成员最早立房的男性姓名来命名的,如盖玉乡的“欧戈”,就因第一房男子叫欧股如马;有因其职业而命名的,如“朵戈”乃因其先辈为石匠。9、戈巴有大小,但一律平等,各自为政。戈巴为一经济单位,大的几十户,也有大戈巴分出几兄弟而另立戈巴 的,他们之间有亲属关系而无领属关系。10、内部纠纷由戈巴会议解决,全体成员都有爱护、培养子女、赡养老人的义务。11、盛行一妻多夫制。为了保证财 力、人力的集中和维护本戈巴势力,一般几兄弟合娶一妻,相当普遍。如山岩乡,这样的家庭占总户数的90%以上。

  “戈巴”组织基本上是个男人世界,妇女没有什么发言权,一般也不能参与战事,除非敌人打到家门口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才动手帮忙。在“戈巴”的内部,妇女的地位十分低下。解放前,地位低到生孩子只能把牛圈当产房,并且,生产期还不得靠近火塘、厨房。孩子生下后数天才可以搬回屋内,也只能找个角落休息。一 般等到孩子满月后才能搬回原来的住处。女孩子的婚姻一般是由父亲做主,“戈巴”头子拥有最后的决定权。在本“戈巴”内部,严格禁止通婚。女人出嫁后,如果连生二、三个女孩,那么,丈夫就有权再娶一个妻子。

  山岩人的宗教信仰全是宁玛派。在山岩人的宗教世界中,图腾崇拜、生殖崇拜仍占有重要地位。山岩人把生育的意义看得十分重大,而男女生殖器则是生育的基本 条件,因而生殖崇拜是山岩人原始崇拜的重要内容。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将自然界中的一些山峰、石柱、山洞分别象征男、女生殖器加以崇拜。妇女们为了生育还会亲自去转转那些象征着男女生殖器的山峰、山洞,甚至专门在那些被视为男性生殖器的石头上坐坐。据《山岩戈巴》介绍,在现实生活中,一群女子在任何场合将某个男子衣服脱光并随意抚弄其生殖器,是很平常的事,谁也不会计较。这也许正是山岩人生殖崇拜的反映。我们在白玉县提供的《白玉吉祥圣德的地方》一书中看到一幅照片的插图,他们讲,这是一个与女性生殖器特别相像的山,如果缺子少女,只要到这山上用手触摸即可求子得女。解放前经常发生,各戈巴有血族复仇、土地、婚姻等各种原因引起的械斗。甲方拿斧头在乙方一户大门口砍一斧,算是挑战;乙方去对方回砍一斧,就算应战,一场械斗就此开始。有时要延续多年,如山岩乡的松果戈巴与木勒戈巴从1939年一直打到1947年,双方损失惨重,死20多人,毁房50多间,许多人倾家荡产,外流他乡。械斗期间,女人照常到田间生产,伤害妇女可耻,如是男性,即使对方中有其姐夫、妹夫或侄儿,一概杀死,绝无情义。解 决械斗的办法,一是其它戈巴首领来调解,二是一方乞和。输理或战败方赔偿胜者好3件、差3件、不好不差再3件的3套共27件物品。而败方总将战死者的血衣 等物收藏起来教育后代,令他们早日复仇,所以又潜藏着新的械斗。1950年后,械斗问题才算真正得以解决。

  今晚我和老7同住一间屋子,虽然已是深夜一点了,但老7裹着睡袋翻来覆去睡不着,非要让我听他讲铁石镇的往事。在乡政府下面那条百来米长的小街,是由贩卖叶子烟形成的一个小市场,被岷江冲刷后的土地,在江水平缓的地段会形成大片肥沃的沙地,这些沙地是种植烟叶的上好土壤,铁石镇以西的岷江河段向来盛产叶子烟。烟叶成熟后收割下来,再将烟叶晾晒发软变黄,打捆包好做简单的发酵。每逢烟叶收获的季节,望君坝上的烟草贩子们便会挑着叶子烟,沿着黄沙河逆流而上星夜兼程赶到镇子上,叶子烟长长的,色呈乌黑,将展开的叶子烟拍平顺,轻轻地拍两下,再慢慢地裹成一杆松紧适当的烟,烟往嘴上一叼,或是放进烟斗里,烟锅头一般是圆形,铜质或铁质,中间部分是由竹根制作的细细的一根长杆,一头接烟锅头,一头接烟锅嘴。做工精致烟锅嘴由玉石或白铜做成,划燃一根火柴,老头们便悠闲地喝了起来。小街上有一家只在赶集时才开门,专做这些烟贩子生意的小饭馆,且只卖猪血旺和豆花,煮熟的猪血和豆花,用小火温在两口大铁锅里,再用菜刀划成格子状,待到中午时分商贩们蜂拥而至,将原本不大的店铺挤得水泄不通,舀上一碗嫩白的豆花,盛上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再来一盘调制好的辣椒酱,撒上少许碎葱花,就是一顿简单的午饭了。将灶台里的炉灰退去,码放好桌凳,再将早上卸下堆放在一旁的门板,一扇扇地按照先后顺序装好,最后再把一扇木门装上去,就基本完成了收摊子的所有事宜。闷热的夏季,在做完这些事情后,这位年轻的女人穿的这件“的确良”印青花衬衣,是她已去世的男人在两年前在供销社扯的布料,找镇西头信用社巷子里的驼背裁缝用脚踩的那台缝纫机打制的,此时已被汗水浸透,紧裹着她那纤细匀称、凹凸有致的身躯上。这个不到三十岁,拖着一个几岁的小娃儿,苦心经营着这个小店的女人,就是上次薛老二偷香肠的那户人家——名叫刘卫红的寡妇。锑锅里的水已烧开,刘寡妇将满满的一桶水踉跄着提到里屋天井下,褪去满是汗渍的衣裤,洗去一天的疲惫。

  “笃~~~笃~~~笃~~~”外面传来几声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刘寡妇一听便知道此时此刻站在门外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那个黑影就是薛老大。轻轻打开门栓,薛老大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迫不及待地将刘寡妇抱上了床,眼前她那肤色雪白丰满成熟的肉体,早已让薛老大垂涎欲滴。

  “冬娃还在里屋呢,你小声点哦。”刘寡妇对着他叮嘱道。薛老大轻轻地解开她的胸前的衣扣,雪白的胸脯露了出来,再将自己赤裸裸的身体和刘寡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刘寡妇口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断断续续地呻吟的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妈!妈!我尿裤子了。”正当两人颠鸾倒凤之时,刘寡妇的儿子冬娃,搓着惺忪的睡眼,突然出现在床前。

  这可把床上的两人吓的不轻,薛老大犹如离铉之箭从刘寡妇身子弹了下来,裹在靠墙的被子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第二天,语文老师安排了一篇作文,冬娃歪歪扭扭的作文是这样写道的:《我妈妈很怕冷》

  昨晚薛叔叔来我家玩妈妈(标点符号打错了,应打在“玩”字后面),说让我自己换裤子,明天就给我买一个冰糕。我妈妈叫刘卫红,她很怕冷,大热天盖子被子,还把薛叔叔也盖在身上,还冷的哼哼唧唧,直打哆嗦·····

  山岩地处于历代中央政府与西藏地方政府之间的缓冲地带,历史上“尚不属藏,亦未服汉管”。由于地势险恶、土地贫瘠,恶劣的自然条件迫使三岩人以抢劫为生,并以血缘为根基组织起来一致对外;清史曾记载三岩为:“化外野番,不服王化,抢劫成性,不事农牧”。《清实录》称三岩为“山暗巴系同藏大道”,指的是:它是四川与西藏“茶马互市”的必经之道,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具有至关重要的地位。这是因为,康区分南北两条进藏大道,北路由德格到昌都,南路由巴塘到昌都,三岩位于这两条茶马古道的中央。为此“三岩人屡放夹坝,明火执仗,商旅不畅,深为中央政府与西藏地方政府所患”。有文献记载三岩人“恃其地险人悍,弹丸之地,梗化二百余载,朝廷用兵屡矣”,足见三岩与地方政府间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

  拨开历史的迷雾,三岩仿佛一直存在于刀光剑影之中。1770年至1780年,三岩人“劫抢茶包”,“屡放夹坝(抢劫),竟于驻藏大臣常住宿之地,劫掠巴塘副土司特玛骡马”。1780年,清朝乾隆帝钦点,四川军与噶厦(西藏地方政府)进剿三岩未果。最极端的事件是:“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四川总督鹿传霖(清朝末年大臣,四川大学创办者)派兵攻之,因人强山险,未能深入,反提银4万两与之,又割巴塘土司蒋工之地相送,名曰:保路钱,饬保大道不出劫案。”清政府恼羞成怒,再次用兵征讨三岩,却无功而返;光绪23年(1887)年前后川、滇、藏边务大臣赵尔丰(清末入藏屡挫叛军,阻止英国北进)曾三剿三岩,但都屡屡受折。直到清末宣统二年(1910),赵尔丰才联合德格土司攻克三岩,并改土归流(改土司制为流官制),1912年三岩地区设置武城县,设委员1名负责管理全县事务,划为巴安府(今巴塘县)。

  那是一场殊为惨烈的战事,当时的史官们戴着自己的有色眼镜记载道:“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赵尔丰率兵至德格后,再三告渝山岩“毋得再行抢劫”。山岩不惟不遵,反将札文告示撕毁,并写侮慢之词相回。赵“以该野番地势险要,无人履其窟穴,不知地势”,未敢轻主用兵。只好于住所30里外择隘派兵防守。彼仍肆行抢掳、劫公文、杀台兵,“馁我士气,损我军威”……到宣统二年(1910年)九月,山岩部落直向赵尔丰投书索战。赵于十月派分省补用知府傅嵩(火木)率胡炳权、杜培其、郭崇德、黄琦等39名文武官员分兵五路,裹粮前进。德格土司多吉僧格自备粮械,率兵自告奋勇为前敌侦察。山岩部落于各隘口分途迎拒,凭高下击,傅军仰攻,殊未得势。傅军虽奋不顾身,猛攻苦战,却也寸步难行。赵尔 丰闻报,“焦灼难安,白发顿生”。又派新军统领凤山率卫队增援,傅嵩(火木)与凤山遂督各军,尽力合攻,对方势力不能支,同时溃退,隐入深山密林之中。招之不来,且仍伺隙出击。赵军进攻,彼藉大树自蔽,施放暗枪、伤及兵勇。卫队管带齐得胜令部下皆作散队,人各为战,蛇行而进,但闻枪声所在,即向该处猛扑,迅即毙敌甚多。傅嵩(火木)知敌力竭计穷,并探知家属皆藏于山洞,乃严令各军,不许杀伤妇幼,不准抢夺财物。同时出示招抚,使通事晓谕,渐有来者,悉以善言开导,彼见家人无恙,财物无损,相互转告,纷纷来投。时经两月有余,大小四十余战,方将山岩戡定。赵尔丰即设山岩委员会治理,使这个历史上长期独立的部落终于“王化”。

  昨天的路程搞的人困马乏,在漆黑的火龙山上,大家都一致决定在山岩休整一天,到达山岩乡之后,发现这里停电、停网,条件也很差,临时改变主意在今日找好马帮,沿着金沙江马帮小道,经传说中的友谊吊桥,赶到江对岸——西藏昌都地区贡觉县境内。接近八点大家才一一起床,洗漱完毕就找到扎西开始谈马帮的事宜,他说马帮的山路崎岖难行,有两个狭窄峭壁的地方还得卸掉辎重方能通过,而且今天去西藏那边,他们是不能返回山岩的,所以三匹马加上两个牵马的人坚持要收2400元,以一匹马600元每天来计算,三匹马两天的价格就是1800元,每匹马按照普通景区的价格多出了200元,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一会儿还得拆卸自行车,价格一时又谈不下去,2400就2400吧,赶紧先让扎西去找马吧。谈好价格,扎西的老婆也已把早饭做好了——稀饭和馒头,吃完早饭,又捡了一些馒头当做路餐。

  在马背上把自行车和装备绑好后,时间也已接近十点了,在乡政府门口胡乱照了几张留影就出发鸟。沿着古老的马帮小道,我们一路缓下,在离乡政府一公里左右的一个平缓的地带,零星分布着几十栋山岩地区独有的藏居,残垣断壁的房屋和废弃的耕地,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繁华。路过这个村子时,扎西叫我们等一等他,一会儿他就跑了回来,怀里多了很多小苹果,原来他们家以前也是这里的,屋前有一株他爷爷栽下的苹果树,今天路过这里摘一些给我们尝尝往事的味道。离开村庄后,山势变得陡峭起来,在一个插满风马旗的小草坪下方就是山岩的山门,用石头堆砌的甬道中间就是一个木质结构的山门,一块块斑驳的木头,见证着山岩那段被人们遗忘的历史。

  继续往下一段距离,地势稍显平坦,一座白塔旁又是一个被遗弃的村落,和山岩地区的风格有所不同,这里房屋风格迥异主要由石头筑成,道路边栽种了不少桃子、核桃树,趁着休息经不住诱惑的我们也去摘了一些桃子。离开小村庄,随着落差增大河水变得湍急起来,在一块草地上再次休息时,手机有了信号,抬头遥望前方,只见远处的大山上有着许多建筑物,曾研究过这段的卫星地图,对面就是即将踏上的土地——西藏的雄松或敏都了,手机信号是从那里辐射过来的。半小时后,我们走出了这个峡谷,见到了汹涌奔腾的金沙江,此时已接近一点,在一个开口地带,扎西示意我们停下来,开始吃午饭鸟。

  吃完午饭,我们便顺着金沙江朝着下游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停了下来,我走到前面去,扎西就对我说了一大堆,大致意思就是这个滑坡的地方很狭窄,问我马背上的装备不取下来,马帮是否能顺利通过,如果不能通过,马就会被背上的车架什么的撇下道路,掉入百米深的悬崖。卧槽,这种事情肯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不然价值几千块的马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我让他把马背上靠山崖一面的辎重全部卸下,通过这个危险地段再将装备逐一捆绑。也就是这样,有一匹白马通过时,踩空了一只蹄子,险些掉落下去,还好是后蹄而不是前蹄,吓得老7尿都抖出来几滴。

  一直都在不断地往上攀爬,扎西指着前面的山说道,我们得爬山那座最高的垭口才能开始下坡,虽然没有负重,但这路实在崎岖坎坷、峻峭险陡,累的大爷们气喘吁吁、心力交瘁。下午三点,终于爬上制高点,道路就紧挨着悬崖,一阵江风吹来,打了个寒颤,麻痹!一定得站稳呀,几百米深的地方,没有一点遮挡物,掉下去就翘辫子了。在一个地势稍显平坦的地方,扎西让我们休息一下,然后要求我们把这次的费用全部给他,先给一半也不行,搞不懂扎西的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逼,给就给吧,反正迟早也是要给的。(每人25元的住宿费也一同给了)

  继续出发,咦~~~~~,前面没有看见路呀,这时扎西指着脚底的悬崖,走这里下去,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我勒个去了,只见犹如斧劈刀削般陡峭的悬崖上,开凿了一条“Z”字形的小道,道路上方由于过于陡峭,没有什么植被,导致经常塌方落石,道路下方便是几百米高的悬崖,没有任何遮挡,直接通往狂涛怒吼的金沙江,掉下去估计连尸首也捞不上来,最要命的是悬崖上还有一群坑爹的野岩羊,它们在悬崖峭壁边蹦来蹦去,不断地制造着落石,小石头滚落下来,就会带动着砂石,然后打中更大的石头····

  在“Z”字形的小道中间,马儿全部停了下来,因为这是最为狭窄的地段,需要把马上的所有装备全部卸下方能通过,为了节省时间,我和平凡先把卸下的东西拿过去一些,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条让人胆战心惊的小道上,不时还得望一望头顶,生怕有石头落下砸在我这脆弱的身体上。

  “阿司、平凡·····”快要走完这段路时,我们两听见身后传来其余几个人的呼喊声。

  卧槽!有落石!肿么办?该如何是好?右边是悬崖,手上提着几个车轮,又不敢乱动,也不敢往上看,万一刚抬起头就砸中我这张帅气的脸,那靠脸吃饭的我,该如何找饭吃呀。

  一个石头从我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掉落下来,风驰电骋般飞向悬崖下,其中有一块石头足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砸中我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不去见毛主席,也得弹入金沙江里参加山岩地区一年一度的游泳比赛了,有惊无险,吓屎本宝宝了。

  待到我们的人全部过来以后,扎西告诉我,那边还有很多装备,如果光靠他和他的伙伴,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没办法,我和雪碧哥又小心翼翼的来回跑了两次,才终于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搬运完毕。“石头、石头”扎西用生硬汉语大声吼道,听见这话,我们几个赶紧抱头鼠窜,慌乱中五地主脚底一滑,脚踝被石头给蹭伤了,最后石头被灌木挡住了,根本就没有掉下来,虚惊一场。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提着东西,移出了岩羊的活动范围后,才开始继续捆绑物资。

  一路缓下,江对岸的村寨也越加清晰起来,当拐过一个弯以后,终于看见了经幡飘扬日思夜想的友谊桥,朝着一路狂奔而去,在桥上拍完照,走到桥的那边,再次踏上西藏的土地。早上扎西就对我们说要准备好身份证,因为有检查站,桥头有一所小房子,挂了一个牌匾上面写着“贡觉敏都二级检查站”的字样,不一会儿上面便走下来两位背着“79式微型冲锋枪”的警察,我们五人的身份证逐一进行了登记,并询问我们从四川哪里过来,此次来西藏的目的是什么。扎西和他的伙伴没有带身份证,警察用藏语盘查了他们好一会儿,还让他们站的很端正的照了几张相片。警察同志对我们还是很随和的,告诉我们今天到雄松还有比较长的距离要走,让我们去敏都乡,乡上有招待所,吃住都没什么问题。

  继续走几百米的山路,终于看到了公路,卸下所有东西,扎西打了个电话,不远处骑来一辆摩托车来接应他们,看来他们对江这边还是挺熟悉的。和扎西道别后,我们开始拼装自行车,每辆车都被马帮搞的有些问题,雪碧哥的尾勾产生裂痕,平凡的尾勾脱落,五个人的车架什么的都有刮花、脱漆的现象,然而这些都是小问题。接近五点半时,雪碧哥先行一步,为大家去敏都乡联系住宿。为他们几个处理完以后,我发现自己的车问题最严重,后圈严重变形,有一根钢丝不见了踪影,后胎爆裂有一个很大的口子,后碟片变成了麻花状。深知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让平凡和五地主先走,拿出外胎补胎片和内胎,换好后,由于后刹抱死,不得不把后刹车取下做简单处理。

  六点半我和老7终于可以出发了。友谊桥到乡上这条毛坯公路,没有汽车碾压过,松散的路面,陡的要人命的上坡,几乎全程都在推车,中午只是吃了一点馒头,各自的肚子里都没有了军火。半小时后,看见了两个弯前方平凡和五地主的身影,一个小时后居然追上了雪碧哥。大家都在推车,他提前一个小时出发,怎么现在才到这里?一问得知,他看见天色已晚,为了安全才等着我们一起的,平凡显得有些着急,一个人跑在了前面。不一会到达一个岔路口,天已经全黑了,还好手机有信号,拨打平凡的电话得知,他在两位好心的老师摩托车的指引下已经到达敏都乡,让我们往右一直下坡,八点二十,灯火辉煌的敏都乡政府展现在奄奄一息的我们眼前,今天的家总算是到了。

  停好自行车,平凡已经做好了一个菜,雪碧哥也不甘示弱,跑去厨房炒菜。从平凡口中得知,他到了乡政府,这里的女干部们,就热情地接待他,为我们安排了住宿,因为早已过了吃饭时间,厨师都去休息了,只好让他自己弄饭不必客气,厨房里可弄来吃的,随便做来吃。为了庆祝我们从险象环生的马帮顺利通过,我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些饮料,这地方由于信仰的缘故,没有烟也没有酒卖,后来从老板那里得知楼上女干部那里有烟,于是跑去敲门买了两包。这里有个工地,主要是四川人在这里干活,于是又跑去套近乎,在老乡那里搞了一瓶二锅头,他乡遇故知,老乡死活也不肯要我们的钱。吃完饭,这一桌子的盘子、碗筷还是得洗洗,平凡和雪碧哥说,他们做了饭,就不洗碗了,老7说很累,五地主说她更累,碗都拿不起来了。妈蛋,这是几个意思,带你们出来装逼,还得让我洗碗,伤心的我顿时老泪纵横。酒足饭饱后,我又跑到女干部那里去借了一个洗脸盆,开始洗脸、洗脚、洗衣服,虽然又停电,但这里条件还不错,我们决定明天休整半天再说。

  在铁石镇水码头下游不远处,潺潺的河水静悄悄地流淌,闪动着粼粼的水光,河水清澈见底,水中的游鱼碎石历历在目。一阵风拂过,河水泛起层层波浪,拍打着岸边的乱石,激起洁白晶莹的水花。这里是一个渡口,一艘长长的渡船由杉木打造,船底铺了一层木板,两边船舷各放一条丈来米的用来坐人的木板。船篷用竹蔑编织而成,呈瓦状,中间夹着竹箬,既可遮阳,又可挡雨,船尾特意隔了一间,里面放一张小床、火炉、锅碗瓢盆等一些生活用具。船篙是由一根长长的竹竿,为了避免篙头被磨损或破裂,在下端安装有铁锥并用铁箍将其固定。撑船这个精瘦的老汉,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身穿一件满是补丁青灰色衣衫和一条土灰色卷过膝盖的裤子,脚下踩着一双褪色的解放胶鞋。他颧骨很高,瘦削的脸,面色黝黑,两鬓斑白,眼角布满了皱纹,一撮山羊胡早已花白,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他名叫仲璨,老7曾听外婆讲起这仲璨在民国时期念过一些书,扛着枪跟着杨森出过川,一把年纪了也没娶过媳妇。在船头放着一个小木桶,上船的人都很自觉地将两角的船钱放在里面,也有给老汉一些背篓里的瓜果蔬菜当做船钱,上学的娃娃则无需给钱。遇上没带钱的,老汉也不会计较,乐呵呵地一笑了之。这天正巧没人过渡,仲璨老汉蹲坐在船头乐滋滋地抽着烟,老7娃去哪里呀,老汉看见划着双桨的老7问道。只见瘦弱的他,娴熟地划着一艘小货船,上面满载一根根圆圆的杉树。自从老7从镇上的中学毕业后,就没有再继续读书,子承父业,跟着老父亲做起了木材生意,在铁石镇收购的杉木,积累到一定数量后,装上货船再用镇东头曾铁匠打制的爪钉将其固定,顺着黄沙河河道,运送至黄沙河与岷江航道交汇处一个名叫三汇场的地方,由此卸船再用机动船运至长江第一镇——宜宾。经过几年的磨砺,老7曾经青稚的脸庞多了一些阳刚之气,肤色变为古铜色,双眸幽深似深秋潭水,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几天后,老7从三汇场回到铁石镇,给仲璨老汉带了一条红芙蓉香烟,镇上的老头们大多都抽当地产的叶子烟,唯独这撑船的老汉抽的是纸烟,都是以前扛枪时长期养成的坏毛病。给了烟,老7并没有立即走,坐在船舱里,和老汉聊了起来。自打老7懂事起,就喜欢来这渡口玩耍,这仲老汉也是喜欢小孩子,津津乐道地给他们讲一些自己以前的故事,不时还把积攒下的硬糖拿出来给孩子们。“跑完今年的船,我就不想再跑了。”老7望着岸边的苦竹林呢喃地说道。

  “觉得这跑船的活,过于枯燥乏味,虽然木材生意能赚一些钱,但中觉得心里空空的。前段日子听四哥说中心小学有个代课老师的空缺,想去教教书,以前在学堂读书不用功,有了这个机会,一来想趁着好好学一些知识,二来也为镇上做一些事情。但··”老7欲言又止。

  “对象?”老汉又疑惑的口气问道。原来前段时候,通过在邮电所工作的四哥介绍,老7和派出所杨所长名叫小翠的表妹,其父母也是铁石镇人士,每逢赶场天,就在自家门前摆个摊,卖一些日常的小百货,其他日子就会背着这摊百货,到周边的集镇赶场时摆摊。小翠没念过什么书,也跟着父母起早贪黑坐起了生意,一副精明能干秀外慧中的模样。听说老7想去当什么代课老师,一是想老7和自己一样做生意,二是怕进了学校,遇见知书达理的女子变了心,心里不是很乐意。“人生短暂,想做什么就及时去做吧,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也比什么都没做强,什么都不做,只会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长长的遗憾,行动不一定带来快乐,而无行动则决无快乐。我到这年纪,总结出一点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想做什么就赶紧去做,别给人生留下遗憾,到了黄昏夕阳时,才去后悔那可就晚了哦。”老汉抽完烟,拿着长长的烟斗在鞋底哚哚地敲了几下。猪市坝的几颗梧桐树金灿灿的落叶掉了一大片,老7在兴隆桥上瞧见薛老大在河里冲凉,虽然这薛老大平日里都很抠门,但烧个洗澡水也节约不了几个钱吧?老7好奇地走下水码头。“哥啊,你咋了?天都开始凉了,你怎么用冷水洗澡啊!

  “家里还剩下两包感冒药,再不吃就过期了呀。”薛老大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地说道。

  虽说今天是休整半天,但为了吃早饭,大家还是在8点逐一起床了。我们住的这个小房间比较简陋,但被子床单比起沙马和山岩来都要干净许多,也没有什么异味,除了脚臭味比较浓烈外,大家都休息的比较好。乡长瞧见我们,便让我们到派出所登记身份证,九点多开始享用早餐,早餐供应的是稀饭、馒头、豇豆,吃完早饭把受伤的车车推了出来,开始调圈、校正碟片、对换前后外胎(后胎昨天弄了一个大口子),也许是在本地没有见过自行车,政府里没事做的藏民、乡干部都跑了过来,围成一圈看着我修车车。

  摆弄好车车就听说来电,赶紧跑上楼把已经两天没充过电的手机、充电宝、相机、手电筒、导航什么的,一股脑儿拿了出来全部插上补充营养。今天天气不错,大家都站在阳台上吹牛晒太阳,老7跑去和副乡长的小孩玩耍,抱着别人非要小孩喊他叔叔,结果小女孩让老7知道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含义,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多么痛的领悟。接近一点时,女干部通知我们下楼去食堂吃饭,两个圆桌坐满了人,由于我们五个的到来,还有一些干部就只能站着吃,感觉多不好意思的。中午的菜肴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不过味道还不错,下午的路程全是上坡,大家吃的都比较多。吃完饭我就去找负责接待工作的女干部结账,住宿是30元每人,三顿饭就收我们100元,总计250元,这个数字我也是醉了,这里的吃住都比较好,收取这个价格,也只能算是象征性的,古道热肠的乡干部们,还有热情朴质的四川老乡们,在此谢过鸟。

  告别了敏都乡的干部们,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出发了,敏都乡其实有一条公路,叫做“阿敏公路”,全长70多公里,翻越海拔4700多的雪山垭口,路况以及海拔相对于走雄松乡来说要轻松些,但我们这次制定的路线规划是走雄松乡,去翻越4900多米的雪山垭口,雄松那边的景色也要好一些,所以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雄松乡。沿着前不久刚刚拓宽的公路(其实也就是我们昨晚骑过的那条土路)缓缓而上,道路左边便是金沙江峡谷,晴空万里甚至能依稀看见龙火山到山岩乡那蜿蜒曲折的盘山路,昨日马帮经过的天险老虎嘴也清晰可见。

  离开埋葬着三位烈士的地方,我们继续苦逼的爬坡,下午四点我们在路旁再次休息时,遇见了昨日守桥的两位警察,他们骑着一辆破旧的“70”摩托,腰间挎着那把79式冲锋枪,闲谈中得知他们换班了,今天要回驻地雄松乡政府,友善地告诉我们雄松乡上也有住宿,让我们不要着急慢慢骑,不要有后顾之忧。接近五点时,遇见一个岔路口,问路得知右边是通往雄松乡一个名为嘎久寺的寺庙,昨日在河谷徒步时,就曾瞧见半山腰这座雄伟的寺庙,我赶到时老7已孜身一人前往寺庙,其余的几名队员懒得骑,于是我骑着车也去一探究竟,上坡几百米后就看见了寺庙的牌坊,老7说山上有很多僧侣朝着山上走,好像是去做什么重要的法事,雄松乡还不见踪影,也就没有时间去装逼了,和其余几位汇合后再次出发。

  在过了一个名叫德村的村寨后,道路损毁严重,不得不推车前行,西藏这边的山岩地区比起四川那边人丁要明显兴旺些,四川山岩乡的大部分居民都已迁移。在这半山腰拐了两个大弯后,终于在接近六点半时到了雄松乡路口,岔路口进去几百米就到了雄松乡政府,好几栋楼房以及新造的小学,感觉又要比敏都乡大多了,曾经的武城县驻地是要繁华些。

  食堂里人头攒动,乡上的几十个干部们正在用餐,我们不好打扰别人用膳,只好在外面候着,趁此机会我和老7去板房小卖部买了一些方便面、饼干、饮料,为明天翻山提前做好准备。等到他们吃完饭,其余几位队员才去找乡上的领导说明情况解决吃住的问题,我们买完东西回来他们已经联系完毕。不一会又停电了,真是苦逼,饭菜上桌,菜是刚才干部剩下的残羹剩饭,四川的女厨师还对我们说,这里的条件就这样呀,就算县委书记来了也是这样吃,你在豁鬼还差不多,县委书记下来你能拿剩菜剩饭给他吃,我就改为姓“井”(横竖都是二)。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这也就算了吧,无所谓的啦。我吃的比较慢,待我去弄第二碗饭的时候,高压锅里就只剩下一些硬邦邦的锅巴了,菜没有,米总会有吧,怎么给别人联系的时候没有看看米饭有多少呢,应该让再煮一点嘛。后来才得知我和老7去买东西,他们有人锅里看过,说是够吃了够吃了,哎!看来以后这种任务还是不能轻易交付之呀。

  吃完饭天也麻麻黑了,又停了电,没有地方可去,只好上楼去休息吧,因为明天我们走的很早,所以让厨师为我们煮了十个鸡蛋,提前把饭钱和住宿费交了,饭钱交给厨师加上鸡蛋是100块,住宿费交给另一个管理后勤的女同志也是四川人,一共是200元。因为停电管理员发给几支蜡烛,我们住宿的房间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平凡和雪碧哥住最大间的客厅,我和老7住主卧室,五地主睡客房,条件很一般厕所半堵状态只能小解,被子什么的也没有敏都乡干净。到房间不久,乡党委副书记也跟着进了门,书记是四川阆中人,三十五岁左右,学校毕业后一直都在昌都地区,一家人也都在贡觉县谋生,他很是健谈,坐在客厅和平凡雪碧哥们天南海北谈天说地。从贡觉县的人文地理、山岩地区的风土人情、“1.12”特别拘捕行动,一直到赵尔丰的改土归流,武城县的过去与将来。

  关于敏都乡阿尼村的悍匪卓约赤列,之所以能击倒三名警察(三位警察都是爆头牺牲),一是因为拘捕队轻敌,二是不得不佩服卓约赤列枪法如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山岩地区独特的民居建筑。

  三岩的民居与藏东其他地方民居在形体上一样,多为矩形或者方形,但其功能上却有所不同。一层平面通常不住人,而是作为牲畜棚来使用。一层室内没有直接采光,人则通过梯子直接通往第二层。这种独木梯在藏居中还是很常见的一种楼梯,直接使用一个大圆木,在上面砍出踏步使用。当有外敌破门进入室内的时候,首先到达第一层牲畜棚,然而第一层没有采光,因此从室外进到室内几乎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如果家人将独木梯移除,外敌则无法进入起居室。第二层作为起居室来使用,摆放正常生活用品。二层层高较一层高很多,一般约4.5米,二层和三层之间有一个转换层,用于转换梯子和储存杂物。三层为半开放空间,经堂通常设置在三层,为一个木质隔间,称为布瓦房。其余的半开敞的空间用于堆放青稞等粮草。而四层或者屋顶层则作为打谷场来使用,打谷晾晒粮草以及其他水果等物品。整个建筑使用木结构的框架作为承重系统,外墙仅仅起到围合作用。然而这简单的建筑功能布局,却体现着三岩民居较强的防御性。另外,开窗的设置上也有独特的考虑。在如此大的建筑体量上,三岩民居的开窗显得有些吝啬,除了经堂有较为完整的窗户以外,其他墙体上几乎看不到开的大窗,而多为较小的孔洞,类似与碉堡上的枪眼。在解放前没有得到有效管制的时期,三岩人民普遍拥有,而墙上的枪眼则作为重要的防御要素。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三岩人民通过修筑具有较强防御性的碉楼式建筑,对抗自然灾害和外族入侵。

  在雄松乡不足百米的斜坡上,便是旧时武城县遗址,说起武城县不得不提起清末封疆大臣赵尔丰,1910年,赵尔丰征剿山岩地区成功后,十一月设武城县,三岩委员,辖贡觉县雄松、木协、敏都,白玉县山岩、沙马和盖玉。辛亥年冬至日(1911年12月22日)的凌晨,即便是四川盆地的成都,也格外的寒冷。对于65岁的四川总督赵尔丰来说,这个寒冷的冬至,从此将成为他的忌日。赵尔丰人头落地,并被定格在照相机中,他那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被鲜血溅得通红、通红……百年前的辛亥革命,神州突变,风云激荡,在汹涌的革命浪潮中,有胜利者的英雄豪迈,亦有失败者的黯然神伤,赵尔丰最终成为了这场政治运动的牺牲品。这位清末大臣为巩固藏区的稳定做出很大的贡献,1905年3月,西藏巴塘叛乱,驻藏帮办大臣凤全一行50余人被杀,震惊中外。中央立即下令平叛,此时已经60岁的赵尔丰,在平叛过程中,手段狠辣,血洗“七村沟”等,因此,迅速赢得了一个“赵屠夫”的 名头。这成为日后革命党证明其一贯“与人民为敌”的证据,其实,这和曾国藩所得到的“曾剃头”绰号一样,都是在一个矛盾尖锐复杂的环境下,一个果断刚毅的人的正常反应。

  事变之后,崭露头角的赵尔丰留在川边督办善后,1906年,大清中央鉴于西藏局势非常严峻,从国家战略的高度,决定设立川滇边特别行政区,为省级建制,赵尔丰就任首任川滇边务大臣,宦海煎熬30年后,终于跃上了关键的副省部级台阶。但代价是巨大的,这位61岁的老人,必须常年生活在高寒缺氧地带,处理棘手的边疆民族事务。赵尔丰作为川滇边务大臣的辖区,东起打箭炉(康定),西至达丹山,南抵云南维西、中甸,北至。他上任后,不顾年迈,清户口,查地亩,规定粮税,废除土司,实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有效地加强了对这一地区的控制,巩固了国防。1908年,中央又任命赵尔丰兼任驻藏大臣,至此,正式位列封疆大吏。赵尔丰展现了卓越的经营边疆的才干,率领军队挫败了英国幕后操纵的西藏叛军,率军顺利进入拉萨,宣布剥夺叛乱的十三世的名号,其因此成为英国政府内部文件中的“名人”。他甚至建议中央,“仿东三省之例,设置西三省总督”,四川总督应当移驻巴塘,在四川、拉萨各设巡抚,“藉以杜英人之觊觎,兼制之外附”。在赵尔丰的努力下,川藏抵抗住了英国的强力渗透,得到了稳定。民国著名学者李思纯认为:“金沙江以东十九县,尚能归附,皆清季赵尔丰之余威,于民国以来诸边将无预也。”

  在武城县遗址开工建设了一片现代化的建筑,听书记说主要是政府办公区,以前副县级的三岩办事处,再过几年就要恢复了。最后我们向书记咨询了最为关心的事情,就是明天我们将要踏上的雄松到阿旺乡的道路,几十公里的路程,要翻越4900多米和4600多米的雪山垭口,而且全是土路。书记告诉我们,雄松到阿旺其实还有一条路,这条路他们也走的最多,那就是在翻越第一个4900多的垭口时,走到五分之一的地方,有个岔路,翻上小垭口就是几十个“Z”字下坡,直接到木协乡,沿着峡谷一直到4600米垭口附近与前面这条路汇合,峡谷里全是原始森林,还有很多藏猕猴之类的小动物。为了保险起见我联系了车队的布加迪,查阅了谷歌地球,按照谷歌路线米垭口这边这条路要近许多,所以我们依旧决定翻这座接近5000米的雪山垭口,然而这次谷歌地球彻底把我们给坑了。

  和书记吹牛时间过得很快,看表已是十一点多了,送走书记大家都上床准备休息,养好精神为征服明天两座未知的雪山垭口。

  这铁石镇上原本有五宫,分别是始建于明嘉靖的东皇宫,庙址现已变为乡政府的办公和宿舍楼,戏楼地址变为信用社的办公和宿舍楼。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八年的万寿宫,原位于街北兴隆桥桥头,解放后改作粮站用房。创建年代不详的文昌宫。创于乾隆四十七年的南华宫,紧邻王守善老宅,位于街北现铁石镇小学处。最后一座是创于嘉庆十四年的禹王宫,过兴隆桥往左几十米,跨上一节石阶,便是禹王宫门前的平台,平台成四方形,用条石堆砌而成,正前方栽有四株高大挺拔,枝桠婆娑的麻柳树,斑驳的树皮犹如老人脸上的皱纹饱经风霜,在五月份树上会开满小花,一串串的小白花连成串,向下垂吊。从地面向上望去,密密麻麻挂在树枝上,像是一条条流苏,在微风中摇曳,曼妙多姿。

  踏上半丈高的台阶,再迈过一尺高的门槛,便进入了禹王宫,左右两边现已改为两排瓦房,正对中间地坝便是大殿,从左右对称的石阶上去便是禹王宫的大殿了。供奉着4000多年前治理洪水,长年在外与民众一起奋战“三过家门而不入”,中国第一代王朝创造者——大禹。殿上有两根整石雕成的龙柱,每根高约四丈,柱粗两尺,有两条石龙盘于柱上,不过在几年前的一场运动中被捣毁了。

  大殿左边有条小巷子,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木门,绕过一颗盘根错节的桃树,眼前便展露出一个凹凸不平的大坝子,坝子两侧有两排平房,左边地势较高的平房中间有一根笔直的楠竹立在哪里,顶上飘着一面五星红旗,东南角瓦房上孤零零地多出了一根四方的烟囱,上面站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这里便是学校的伙食团,时值周末伙食团大门紧锁。老7在门外的水井打了一桶水,穿过小巷子一口气提到了禹王殿下右边瓦房的一间屋子,这里两排房子是中学教职工的宿舍。屋子里黄莺和同宿舍的俞小琴正在伏案认线和黄莺是前年在县城教育局办的代课老师培训班认识的,两人年纪相仿,都是执教语文,有着共同的理想与追求。黄莺高考失利,通过父母在县城的人际关系,在这铁石镇谋了个代课老师的职位,由于一场搞了十几年的运动,老7和黄莺这个岁数的年轻人,在学校里基本上没有学到什么知识,幸赖改革开放,对这场运动进行了彻底否定,青年们喊起了口号“要把被‘’耽搁的宝贵时间夺回来”,老7在培训班时,看见了县城掀起了读书的滔天巨浪,受此影响在这代课的前前后后几年,在邮电局的五哥和派出所的杨所长那里,通过各类书籍、报刊,从开阔了视野的《参考消息》到高尔基的《我的大学》、《在人间》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宁娜》、《战争与和平》罗素、柏拉图的著作。。。

  只要黄莺没回县城,老7就会跑到中学来,和她谈天说地,今早老7划着自家的小船在黄沙河上撒网捕了一些鱼,留了一些给五嫂子,剩下的便给黄莺她们提了过来。瞧见水缸快见底了,老7又帮着去提了几桶水。铝锅放在煤油炉子上,倒上一些菜籽油,黄莺做起了最拿手的酸菜鱼。

  “不吃了哦,还是回家去吃吧,不然老妈又得说我了。”走出了学校大门,沿着青石板路,老7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到了小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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